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全世界都在替印度担心“大爆发”,西南海岸的喀拉拉邦先交上了一份答卷——一个月内控制了疫情,92%的患者已治愈,死亡率只有0.6%。

 

喀拉拉邦第一例确诊病例(也是印度第一例)出现两个月后,喀拉拉邦的首席部长维贾扬(Pinarayi Vijayan)发了一条推特,宣布了喀拉拉抗击新冠取得阶段性胜利。

 

 

“嗯,曲线已经拉平了。”他宣布,喀拉拉邦确诊的499例新冠病例中,已经有462人治愈,只剩下34位患者还在接受治疗,相当于治愈率为92.5%。当天无新增案例,有61人治愈。

 

对“喀拉拉模式”的表扬已经在推特上流行了大半个月。每天,#KeralaModel标签下的内容有几百万人阅读,有人晒出政府发放的疫情口粮包,除了米、豆子、香料等食材,还有香皂和洗手液。五月初开始,喀拉拉邦发送专列将滞留的外邦移民送回家,每个人还领到了一份送别礼:里面装着充足的食物、水和消毒液,足够移民回到家。

 

 

印度有1亿跨邦农民工,喀拉拉邦也是移民流入大邦,移民比例超过一半。在喀拉拉,移民被称为“客人”,应了印度一句谚语,“客人就是上帝”(Atithi Devo Bhava)。

 

在印度联邦制的大前提下,阻击新冠注定是各邦政府各自为政。喀拉拉邦在经济、社会、文化、医疗等多个方面领跑印度,交出这份优秀的答卷也在情理之中,它的存在也再次提醒了印度的多元和复杂。

 

喀拉拉邦地处阿拉伯海东岸,属于南亚次大陆西南一隅,面积在印度36个邦和直辖区里排第23位,相当于不丹,人口只占全印的2.76%。

 

它虽然人口稠密,但几项关键的社会发展指数都领跑全印:医疗体系处在印度领先水平,人均预期寿命、婴儿死亡率、出生免疫率都是全印度最佳。另外,它相对富裕——既源于热带季风带来的丰饶资源,也得益于几百万外海外劳工的外汇注入。喀拉拉邦的识字率高达94%,本地媒体也很发达。

 

(喀拉拉旅游城市科钦)

 

喀拉拉邦和海外的联系非常紧密,基本上每家每户都会有一位侨居海外的亲戚,正因为此,它也是印度防疫形势最危险的邦之一:它有上千名留学生在中国学医(其中好几百在武汉);每年吸引上百万外国游客,还有几百万劳工侨居中东。

 

印度的第一例新冠病例就出现喀拉拉邦,她是一名在武汉大学学医的留学生。我通过校友关系打听到,她是在武汉封城当天离开,从昆明转机离开印度的,很有可能就是在途中被感染。后来又有两名和她一起返印的同学也被确诊,二月中旬,他们相继治愈出院。

 

三月,欧美和中东国家的疫情升级,病毒又从西边传入了喀拉拉邦。并且不像其他邦主要局限于大城市,喀拉拉邦所有14个地区均出现了确诊案例,看上去形势十分危急。但在一个月之内,它很大程度上控制了本地人传人(超过一半的病例为海外输入,意味着Ro值不到1),压平了增长曲线。

 

(这里把一位马邦死亡案例计入了)

 

它的成功经验,我此前给澎湃的思想市场栏目写过一篇(https://www.thepaper.cn/newsDetail_forward_7184642),在这里简单摘录一下,大概分为几点:严格追踪切断传染链、大规模检测追踪社区传播、分级诊疗优化配置资源,再加上人性化的社会支持系统。

 

人际网络追踪模型:通过询问患者,将他们从到达喀拉拉邦开始、到住进隔离病房为止的轨迹画出,监测他们接触过的所有人,并隔离出现症状者。

 

调查的过程有赖于喀拉拉邦细密的基层组织和社工网络,主要依靠人际网络,摄像头、GPS定位等电子科技手段为辅助。政府还会设置呼叫中心,公布病患轨迹后,民众可自行上报重合轨迹。

 

这种模型尤其独特土壤:喀拉拉邦长期由左翼政党把持(国大党和印度共产党),民众的政治参与度高,基层组织有切实的的自治权。在医疗保健方面,每一个村和社区都有自己的基层医疗保健网络,疫情时期他们就成了现成的“前线哨兵”。

 

喀拉拉邦还有超过三万名的ASHA工作者(认证的卫生社工),她们是经过培训的本地妇女,奔走在乡村一线,普及新冠知识,监测居民健康状况。

 

(喀拉拉邦的一个车站)

 

慷慨医保投入的回报:共产党长期执政过程中,对喀拉拉邦医疗保健等民众福利进行了慷慨投资。喀拉拉邦的医疗保健支出占了它GDP的5.4%,几乎是印度平均水平的三倍。喀拉拉邦的初级保健中心(PHC)质量和整体医疗水平也处在印度顶尖水平。

 

这让它在治疗上更为游刃有余,将新冠治疗分了三级,分别放在不同的医疗机构:输入人员的隔离设施、收治轻到中度患者的新冠前线治疗中心、以及治疗重症的新冠医院。在医疗条件较为落后的卡萨拉戈德地区,它在十天市内建设了一家新冠医院,并从首府调动医疗队支援。

 

它的检测力度也排在全印前列,得益于其实验室力量充足,并且已领先一步进行抽样普检,以监测被忽视的传播情况。

 

(喀拉拉街头随处可见的共产党标识)

 

人性化社会支持系统:首席部长维贾扬每天都会向民众开通气会,除了疫情相关数据和政策,他还事无巨细地提到了移民劳工、遭受戒断反应的饮酒者、海湾地区的侨民、家务负担加重的妇女,甚至街上的流浪狗和猴子。

 

为了保证封城期间的秩序,喀拉拉邦政府设置了1400个社区厨房,为断了收入的穷人免费提供食物;设置了1.8万安置营,可容纳33万移民工人和无家可归者;除了口粮包,还为有些受疫情影响严重的工人直接提供经济援助。甚至连求助热线都分了移民、妇女、心理服务等多种,并由懂不同语言的接线员来接听。

 

喀拉拉邦成功控制疫情后,已经有六个邦找喀拉拉邦借鉴经验,它也在对外输出成功的经验。喀拉拉邦还为临近的卡纳塔克邦和泰米尔纳德邦的民众,开放了边境地区的医疗资源。

 

目前,喀拉拉邦已经按照风险级别,将邦内的各个城市不同区域放松封锁。同时,它还准备将滞留在其他邦和海外的马来亚利人接回家,已经做好了准备接收三万在国内的马来亚利人,海外也有超过40万人登记,预计国际航班开放后回到喀拉拉邦。

 

(科钦的“中国渔网”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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罗瑞垚

罗瑞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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财新传媒前公共政策记者,独立写作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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